每年到教師節的前夕,總會讓自己想一想,在求學生涯中一些讓自己特別懷念的老師,常想著,不知他們現在過得怎樣?是否依然身體健康?隨著求學階段的不同,懷念老師的類型也就不同。但這些老師,在我的生命中都扮演著重要的角色。
國小階段裡中年級的導師張老師,總是我最想念的一位老師。30年前,是個物資缺乏的年代,中午的便當盒裡最常見的是「荷包蛋、魚乾、醬筍」這些家裡現成的菜色。記憶中,國小一年級的體重只有19公斤,在教室中的位置好像都是坐在第一排最靠近老師的位置,即使升上中年級,自己的身高體重好像也沒有什麼起色,中午用餐時,最常和老師抬頭對望。有一天中午用餐時,老師就和我聊天,並問我你是不是很喜歡吃蛋?並叮嚀我說:「不可以偏食」,從那時候起,每到中午用餐的時候,他總是帶著她的便當走到我的位置前,將她便當裡的雞腿、豬肉和我分享,並告訴我說「因為老師有胃病,沒辦法吃那麼多的東西,所以請我幫老師的忙,幫她把食物吃完,不然就浪費了」。那時的我,只是覺得很奇怪,既然老師自己吃不了那麼多食物,那老師為什麼還是每天帶那麼多菜?這心中的疑惑,一直到多年後才了解,老師會這樣告訴我,只是希望讓他的學生心理覺得被「尊重」,即使要幫助一位窮學生,也要讓學生不要有心理的「壓力」。20年前,自己擔任老師,領得第一份薪水時,也才更清楚,原來老師的薪水這麼少,那在早個10年時,那張老師的薪水不是更少嗎?從那之後,對張老師的懷念也就更深了!
國中階段的生活,是一種水深火熱的生活,儘管已經過三十年了,但每每想起來,心中仍不免有一陣刺痛。國中裡最讓自己最懷念的要屬理化老師與英文老師了。我國中的老師兼我們班的導師。國中是拼升學的時代,每天有大大小小考不完的考試 ,每週有排名,每月總有段考,每個學生都有老師為你量身打造的考試標準。印象中,自己的英文課總是每次挨打手心好幾下,因為每次英文小考總是無法達到老師為你設定的標準95分,最好的時候,如果能只打3下(一分一下),那就要謝天謝地了。導師那可就更可怕了,理化退步打屁股,周排名、段考排名退步也打屁股。有一次因為自己不認真愛看電視,名次大幅退步,被導師用掃柄打到屁股黑青,腫一大塊,連坐椅子都有困難,當天晚上洗澡時,因傷口淋溼刺痛,一時忍不住,在浴室裡哀叫了起來,不小心被媽媽聽到,問說你怎麼了?自己還得趕緊說沒事了。在我國中的年代,那時候最流行港劇,「楚留香、天蠶變」是那時候人人要看的連續劇。儘管是身處在升學班的我們依然一樣,總會想盡辦法要偷看這些港劇,在那個電話不發達的時代,導師李老師被我們逼得走投無路,竟然玩起夜間家庭訪問的遊戲,李老師總是在港劇播出的時段,騎著他那輛很酷的野狼125機車,在「名間鄉」的小街上,挨家挨戶查詢他的學生有沒有偷偷的在看電視。
在國三畢業高中聯考之後,回到學校跟老師領成績單時,永遠記得老師那得意的笑容對著我說:「真看不出來,連你都可以考上第一志願台中一中」。我知道,辛苦了3年,跟我們玩官兵抓強盜的遊戲也玩了兩年,當班上有7人考上台中一中、1人考上建國中學時,我們是他的驕傲。雖然最後我沒有去讀高中,但我知道:當年如果沒有老師的緊迫釘人,我不會有機會站在這裡跟大家講話,也不會寫這樣的一篇文章。
過了枯燥無聊的國中生活,進入青澀無知的「師專」生活,一個15歲的小夥子,一個人獨自從西部到東部的花蓮師專求學,從國中事事有人管的生活,變成「事事無人管」的天地,頓時,學生的生活就變得多采多姿起來,郊遊踏青聯誼、社團活動就成為所有生活的重心。師專中最懷念的要屬我四年級時上我「西洋教育史、人格心理學、創造心理學」的吳老師了。吳老師的幾句話「學校即是快樂屋」、「所有創意來自於容忍『不確定性』」,儘管過了20幾年,到現今都依然深深的烙在腦海裡。
有一次,下課後,人有點不舒服,吳老師發現了,他就帶著我騎著他那輛「兩光的不能再両光」的「良伴50CC」的小機車,載我到花蓮市的街上去看醫生,當車子吃力的爬行在花蓮的美崙山上時,抬頭一望斜掛半空中的夕陽,那一幕,是我這輩子看過最美麗的夕陽。
當了10年的老師之後,覺得自己所學有限,所以鼓起勇氣,重新回到學校去就讀研究所。研究所雖然只有短短兩年的時光,但在這兩年裡,總覺得自己的人生視野,在研究所老師的帶領下,頓時覺得無限寬廣。研究所中最讓自己懷念的要屬自己的論文指導老師吳老師。吳老師在我們求學期間,身兼我們研究所的所長,並兼我們班的導師及教育行政組的組長。課堂上總是以一位學者的身分,帶領我們在學問上做探求;但在課餘的生活,也總是不忘對我們這一群已當了爸爸、媽媽的研究生噓寒問暖。每個學期總是將他的導師費拿出來,請我們這群研究生上館子吃飯,或帶我們到野外踏青,紓解工作與求學的雙重壓力。活到30幾歲才第一次坐纜車,而這「烏來纜車」之旅,即是拜吳老師所賜。
人生的每個不同階段,都會有生命中的貴人與你相遇。在我每個求學階段中,總是有讓我念念不忘的老師,在我的生命中扮演貴人的角色。是他們共同的付出,才讓我有機會站在這邊分享我生命中的故事。 2007年的教師節對我而言是最特別的一天,因為我有機會對我生命中不同階段的老師,說一聲「謝謝您們」
各位老師,祝福您們教師節快樂,祝福您們身體健康,您們是我心中最好的老師。